导航:

情字难:连理枝

阿拂 2019-11-03 19:12:46

我的心里有很多种痛。

那些痛令我日夜歇斯底里。

后来,那些痛被我藏了起来,或许在我手中茶盏里,或许在台上戏子口中,或许在你路过我身边的清风里。

可我知道,它最终会被搁置在时间囊里尘封,等百年后拿出细细品,如同老酒芳香四溢。

1

羡少爷六岁那年,自睡梦中突然哭醒,醒来后捂住胸口嚷嚷着心口疼,喘不过气,整整一夜未眠。

自那以后,羡老夫人寻便天下名医,也不曾治好他时常心绞痛的毛病。

十七岁那年,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羡少爷却因这毛病整整病了两年。

有传言说这世上有位白发老人被称为鹤医仙,他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有幸能够遇见他的人大多也是些病入膏肓之人。

羡老夫人四年后得了机缘将鹤仙医请来府上时,他只站在房门口细细望了一眼,便摇头叹息。硬是将老妇人吓得魂都丢了,忙跪了下来求医仙,“鹤仙医,你既来这一趟,可一定要治好我这小儿啊!”

鹤仙医搀扶着老夫人起来,无奈拉了三次也没成功,也不知道这妇人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老夫人听后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罢了罢了!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小子的心绞痛并非病魔,你就是跪个十年八年的,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可以介绍一道士给你,只要你能找到他,他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夫人听后忙磕头道谢:“谢谢鹤仙医,谢谢鹤仙医。”

鹤仙医摸了摸自己银灰色的胡子,催促一声:“行了快起来吧!按我说这毛病不治也罢!总归死不了人,可你执意如此。”

老夫人起身笑答:“仙医乃是高人,同我们这些个凡夫俗子定然境界不同,身为母亲,我只盼着他能健健康康无忧无虑。”

“但愿能如你所愿。”鹤仙医意味深长道。

2

老夫人要亲自带羡阳去三清观找那道士,却被羡阳一口拒绝:“母亲,怎么能让你去替儿子爬山涉水,还是我自己去。”

老夫人拗不过自家儿子,哀愁道:“万一你路上发病了怎么办?”

其实鹤仙医说的没错,这心绞痛要不了人命,每当发作时只会觉得很痛苦,像是强行被人掌控了心情,并非身体所痛。

羡阳安慰母亲,“无妨,你要相信那仙医,我不会有事的。”

安排好启程事宜后,羡阳一刻也没耽搁,第二日便赶到三清观。

高大的门后头,只看到十里山头一缠绕一缠,云雾堆积在近处久久不散,犹如仙境。

一小道人提着扫帚自仙境中走来,抬着头挺着胸问:“所来何人?”

羡阳双手合礼低头答:“在下羡阳,承蒙鹤仙医大恩,来寻一位年道长。”

那小道人听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得羡阳浑身不自在。

“年师兄不在观内,他那人行踪不定跟个鬼似的,你找不到他的。不过他早知道你会来,托我给你留了句话,说是唯有酒能治你这身上的毛病。”

“酒?”羡阳不解。

小道人意味深长地最后看了他一眼,便掉头回了大门内。

回到家中,老夫人听后也是疑惑不解,心想莫不是自己被那鹤仙医忽悠了?

右阳城第一青楼为潇湘阁,一到夜晚,连带着附近的八条街都热闹了起来。老板是位年过二十的女子,单名一个秋字。

见过她的人,都夸她容丽似十月秋景,永远荡漾着涟漪般柔和迷人的笑。

夜晚。

一排排大红灯笼自潇湘阁大门口亮起,路过门口便能听到里面的莺歌燕舞。无数文人雅士们坐在舞台下谈着风与月,舞台两侧的楼梯上站了些等着接客的姑娘们,她们捏着手中扇在一起聊着天,聊的动情时,便会遮住脸娇羞的笑。

二楼雅座里大多是些权贵们,个个搂着三两姑娘,眼底溢出了无穷无尽的欲望。

羡阳今天也被好友约来,从前他是拒绝这些应酬的,只是这次想到了年道长留给自己的话,半推半就地也就答应了。

好友调侃:“行啊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平日里看你从来不近女色,我们还以为你有断袖之癖呢!”

喝到醉意上头时,他独自一人起身去寻茅厕,三步两步地晃悠着,突然在转角处撞上一个人。

他先是站稳自己的脚,随即抬头透过昏暗灯火看见对面那张柔美的脸,还有一双如黄河般浑浊的眼。

“公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寻两个姑娘照顾你?”

羡阳认真瞧了她半天,只觉自己被她一双眼睛下了迷魂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就你吧小狐狸,带我去个茅厕,我不认路。”

“公子???”

“怎么?你不接客?”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瞧着来人为难的样子,他也不好强人所难,便沮丧道:“那好吧,我自己去。”

“公子我扶你去,你看你路都走不稳。你不常来,可能不知道我是这的老板,阁里大小事务都得我看着,所以不方便陪客人。”

“原来如此。”

3

第二日。

羡阳自陌生房间醒来,看了眼四周的桃色装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青楼。第一反应是确定身边无人,衣服还在,这才安心地坐了起来。

门突然被推开,他刚落地的脚又被吓缩了回去。“谁?”

只见秋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走了进来,笑了笑答:“是我,你终于醒了,这房里的茶水我一早上都换了六次了。”

“我怎么会睡在这?”

秋愣了愣:“公子你不记得昨夜的事了?”

羡阳摇了摇头。

秋倒了杯茶递给他,接着道:“昨夜里你喝醉了,一直不愿意走,你朋友便将你交给我照顾,还特地嘱托了我你身体不好,不能怠慢了。”

羡阳看了眼身上新换的衣服,忙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羞红的脸。

秋坐回凳子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柔声解释:“你放心,我挑了两个小厮给你擦的身子换的衣衫。”

“那就好。”

“休息好了就收拾收拾出来吧,你府上人在楼下等很久了。”秋将茶杯重新放到桌上,起身离开。

“等,等等。”羡阳叫住她。

“公子还有何事?”秋回头看着他问。

四目相对时,羡阳莫名又红了脸,低下头答:“没事。”等到余光中那抹朱红色衣角消失不见时,他才缓慢抬头,看着一道半开着的门出神。

昨夜里,是他六岁以后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他想问问,这房里是否放了什么安神香。

先离开的那两位好友后来见了他,都坏笑着调侃他。“同那潇湘阁老板发展得怎么样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回忆起那晚的经过,自己如厕后硬要拉着她陪自己喝酒,撒了一屋子的钱,以及带着她上舞台,告诉所有人以后秋便是他羡阳的女人,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他捂着额,当真觉得自己荒唐。

好友又道:“玩玩就行,可千万别当真,听说她已经嫁过一次人了,是个寡妇。”

“醉酒混话,怎可当真?”

说话间,秋便出现在他身后,两位好友咳嗽两声默默离开。

羡阳捂住突然有些不舒服的胸口回过头,便见她一身白衣素雅的样子,立在阳光下眼眸含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来我家?”羡阳心想,该不会是来纠缠自己对她负责的吧!

“羡公子将贴身玉佩落在了潇湘阁,原想着等你下次来再给你,后来察觉,怕是那样的地方你不常去。”

他忍住不适起身接过玉佩,并道:“有劳了,我还以为已经丢了。”

“举手之劳罢了,既然东西已送到,就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羡阳朝她挥了挥手,就算是告别了。

4

入秋时,右阳城的枫叶开始凋零,树叶徐徐落下入水面,或路面,被行人踩进土壤里。

傍晚望福楼里,羡阳与好友三人四方对座,喝着杯中酒聊着右阳城的姑娘们。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提议要去潇湘阁,立刻就得到其他二人的赞同,只唯独羡阳看着窗户外发呆。

“上次我瞧着以为他终于开窍了,没想到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姑娘没兴趣。”

“不说了不说了就在这凑合喝吧!”

过了会儿,羡阳突然将目光收回,举起酒杯问:“你们上次说,那个潇湘阁老板是个寡妇?这是为什么,我看她年纪也不大。”

“谁说不是,年纪轻轻的成了个寡妇,想来也是个命苦的人,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在青楼里待着,每天兢兢业业地做生意,劳神劳心。”

“听说嫁的是个秀才,只可惜那秀才前两年犯了事被关进了死牢,你那时候生着病在家休养不怎么出门,可能不知道。”

“所犯何事?”羡阳问。

“强奸民女,事后谋杀。仗着自己在右阳有点势力以为能瞒天过海为所欲为,活该。”

有好友察觉到了猫腻问:“你该不会是真的对那老板有想法吧!方才一直发呆想的就是这事?”

羡阳尴尬地咳了咳,然后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答:“好奇问问罢了,我怎么会对青楼女子动真情。”

“那你跟不跟哥几个去潇湘阁坐坐?”

羡阳嫌弃道:“坚决不会再去,留恋烟花之地实乃不属君子所为。”

——

“愣着坐什么,来喝,方才在外面灌我酒,怎么换个地方就停下来了?”羡阳坐在潇湘阁二楼雅座举着被子红着脸大声嚷嚷。

秋领着几个姑娘走进来招呼客人,瞧见得便是他这副模样。

“小狐狸你来的正好,他们酒量不行,你来陪我喝。”羡阳拉住秋的袖口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秋猝不及防跌落他怀中,惊呼一声:“羡公子???”

进来的姑娘们见状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最后还是姑娘兰儿上前解围:“羡公子,我们老板有忙不完的事情,让兰儿来陪你喝吧!”

“是吗?你有多能喝?”羡阳问。

秋借着他分心的机会挣脱他的双臂,站起身朝其他三人招呼一声便离开了。

第二日。

不出所料羡阳又宿醉在潇湘阁,醒来后环顾四周,捂着额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新推荐

  • 长安月下,长风万里

    连铮铮儿郎都难以扛起的重担,这些年却悉数压在苏和一个人身上,哪怕已是权倾天下,可我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 青蛇

    “最近镇子里不太平,传言有强盗,还有说有邪物的,千万要小心。如遇到邪物,就咬破手指滴在你从小就带着的那枚紫金铜钱上……”

  • 小六外传

    那一天,小六想明白了,这个家除了供她吃穿,将她养活,不会再为她额外多花一分钱,她得靠自己。每一分钱,每一张纸,都靠自己。

  • 葵花巷走过那八年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男神生命里一个不起眼的仰望者,突然有一天男神认真地告诉自己:“我也在关注你,我们在一起吧。”

  • 我的女友未成年

    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超幸福的!

访问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