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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变得和你们城里的女生一样吗”

黄小森森 2017-11-01 17:30:02

01

在陕西西北部的大山处某村庄,每个清晨总会弥漫着大量的寒湿雾气,但这些雾气却丝毫阻挡不了翠儿的美貌,而我是随着电视台拍摄团队一起来的实习记者,其实就是个打杂的,但当时刚大学毕业的我看的鸡汤也不少,满腔热血,总觉得多表现就会有机会被委以重任,然而每天的工作任务打多都是帮忙扛机器或者帮忙剥个水果,削个梨子,因为削的梨子多了,这削的技术就变得越发厉害,我削的梨成为了整个拍摄组里面最好看的!吃过我削的梨的人都对我大加赞赏,这个技术得到认可的结果就是每天我被要求削梨的机会变得更多。

第一次和翠儿对话是来到村子的一周后吧,那也是我获得“梨王”称号的第二天,我刚从山上摘了梨子回来,路上看到了坐在石头上对着一台手机发愣的翠儿,还没等我打招呼,她却看到我了,跑过来要帮我提梨子。本来我没摘几个,我一个大男生提一小袋也是可以的,但翠儿的执着让我着实感动,于是慷慨地分了两个梨给她帮我拿着,我两就这样有的没的聊着往山下走。

“你们是要拍我们村子的风景是吗”翠儿眨着水灵的大眼睛看着我问,翠儿是真的好看,就像好看那么好看,反正就是很好看,要是有个人给她化个妆,肯定会比城里的很多女生还要好看。

“对啊,你们这里风景确实很好。”借着回答的机会,我肆无忌惮地看着翠儿好看的脸蛋。

“是吧,很多人都这么说,但你们那里的风景我也很想看看。”说这话的时候,翠儿盯着两个梨子看,仿佛那两个梨子里面有她想要看的风景一般。

我有点吃醋,两个梨子居然都和我争宠,一心想要让翠儿对我有个好印象的我当即掏出11厘米长,3厘米粗,不,3厘米宽的折叠水果刀,自信地说“来,给你削个梨子,你听我说,等我们拍完你们这里,你们这里就会被开发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旅游,你们很快会变得很有钱。”

“是吗?我也能变得和你们城里的女生一样吗”

我越削越自信,自我感觉翠儿的情绪被我牵着走,一种重新占据话语主导权的征服感刺激着我的右脑,导致我发挥超常,削出一个白嫩嫩的大胖梨子,送到翠儿面前答道“不会,你会变得比他们更好看。”

翠儿接过梨子咧嘴大笑,虽然没有大学女同学那种温婉之美,但翠儿这种率真的笑,也是让我印象深刻,果然,长得好看的女生,无论怎么笑都好看,我要是这么笑肯定很猥琐吧。

02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和翠儿就算正式认识了,不,那应该就是韩国电视剧里面慢镜头几分钟的所谓的——邂逅。后来在同事聊天时候有提到翠儿,原来翠儿是这村子公认的村花。

邂逅的2天后,我得知翠儿原来已经和村长的儿子订婚了,并且准备下个月结婚,站在村长家里厨房帮忙时,听到村长和我们导演谈话的种种,我知道,我那点小心思已经破灭了,我脸上毫无波澜地削梨子,眼眶的湿润也阻挡不了我刀工的精湛,直到忍不住的那刻,我终于开口了:“明哥,你能不能换个地儿切大蒜,这玩意辣眼睛。”明哥满带泪水抬头看我说,“这是来自大蒜对命运的抗争啊。”明哥是我们拍摄组里的实习编剧,往往出口成章,令人好生佩服。

那个聚餐的晚上,我看到翠儿化着生涩的浓妆,画着大红唇,旁边坐着一位穿蓝色衬衫,梳着个西装头的年轻人,个头不大的他顶着这一身行头,有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穿着黑色T恤、破洞袜子的我有点不明白他俩为何穿这么隆重。

后来才知道这是村长出的主意,村长想让导演给他们拍几张合照,好挂在家里,在村长眼里,我们导演就是拍啥都好看的大摄影师。

在镜头里,翠儿的端庄和笑容都和那天山上的她相差甚远,仿若两人。

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勤奋的我那晚上同样很勤奋地夹菜吃饭,整顿饭吃得很愉快,这些菜都很合我胃口,偶尔间偷偷看翠儿几眼,翠儿几乎只吃面前的那盘青菜和旁边的豆腐脑,化了妆的翠儿白了许多,五官精致的她确实很美,在这村子里她的样子显得尤为出众。看得出来,村长的儿子也很喜欢这媳妇,看翠儿的眼神都是充满着爱意,有那么一個刹那,我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

03

10月的陕西,早已是寒风凛冽,那个晚上我因为吃太饱而睡不着,想起来抽烟,但寒风吹乱腿毛的瞬间,我便怂了,只能继续窝在被子里冥想,想到来到这村里的这几天,想到梨子,想到和翠儿在山上吃梨子的那天。这时,我忽然想起村长儿子看翠儿的眼神,那种看向最爱之人的眼神和翠儿看向那两个梨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多久,我们拍摄组便完成了拍摄任务,离开了那个风景美丽的村子,送别我们的时候,翠儿还是化着生涩的妆容,穿着和其他村民不一样的衣服。

在一次同事重回那里旅游后得知,翠儿已经嫁给村长的儿子,而且生了2个孩子,身材胖了不少。

如今我也已从实习转正多年,每天在城市的鸣笛声和烟尘中穿梭出没,偶尔会想起翠儿一脸向往说出的那句话,对于出身在偏僻农村的她来说,可能过一会大城市的生活就是她的梦想了,是的,她的选择,她的向往一直是想成为城市里的女生,向往大城市的美好,而对于出身偏僻农村并且没读几年书的她来说,嫁给村长儿子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这能让她有更多的机会走出村子。可现实却是,嫁人后的她马上被安排生儿育女,肩负起村长家传宗接代的使命,有了孩子的她光是忙着照顾新生命已经忙的不可开交,并且随着村子里成为旅游景点后,村长家开了几家民宿的生意也越来越旺,翠儿应该没有时间再向往大城市。其实只要她想,坐1个小时班车就能到镇上,从镇上转车1个半小时就能到城里,也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现在那里果然是成了比较小众的旅游景点,网上随便一搜就是那里的美景,当年我偷摘梨的山头还成为了各种小清新照片的圣地,当年那个咧嘴大笑的村花翠儿也成为了大方得体的人妻。而我,已经从削梨升级到削西瓜了,按照这个发展路线,晚一点,我可能会征服水果之王——榴莲。

我们都想成为人生的主宰者,可真不是每一个选择都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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