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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边的副驾驶

瑶溪水影 2017-10-19 22:10:36

林语抱着两岁的儿子坐进汽车的后排——驾驶座的后座,丈夫将大包小包丢到林语身边的空位上,嘴里直嘟哝着,无非是怪林语拿的东西太多,出个门就像搬家一样,林语也不管他,但心里也在想,可不就是吗,自从有了孩子,每次出门,无论走亲戚还是出门游玩,乃至逛个商场,林语都要拿着大包小包,保温杯奶瓶奶粉小碗,宝宝的衣服裤子,擦汗的毛巾,冬天还要带一条小毯子,就怕孩子饿了尿了拉了冷了热了。

丈夫上车坐好,副驾驶放着他用来锁方向盘的两把大长锁,儿子很喜欢坐汽车,一上车就挣脱林语的怀抱,踩到座位上站起来想要趴在车窗上看风景。

“不要让他把坐垫踩得都是泥啊”丈夫回头看了一眼,显然有些生气。

最近几天连续下雨,走在路上,鞋子总免不了粘上一些泥水。

“宝宝,过来妈妈帮你把鞋子脱掉好不好”于是,刚刚把大包小包放在一旁的林语又手忙脚乱的哄着儿子将鞋子脱掉。

“爸爸准备开车咯,宝宝,这里很危险,妈妈抱着你”听到丈夫发动车子的声音,林语把孩子抱离窗边,关起车窗,孩子哪里肯,发脾气闹了起来,哇哇大哭

“管好孩子,不要让他吵到我开车!”命令般的语气之后丈夫开动了车子,林语无言,默默一只手楼着孩子,一只手从旁边的大背包里找玩具,一路轻声哄着孩子,不让他哭闹,不让他去碰到驾驶座。

两岁的宝宝,正是好动的年纪,对什么都好奇,在车上坐着总不老实,喜欢东摸西看,看到新鲜事物惊奇大叫,还喜欢和爸爸妈妈一起分享。有一次,车子经过搞活动的商场外,看到几个大大的人穿着玩具人偶的衣服兴奋得去拍他爸爸的后座,一个劲的叫爸爸,想要叫爸爸一起分享看到的新奇事物,丈夫正在开车,没理儿子,儿子也是个牛脾气,见丈夫不回应生气的踢打他座位的靠背,林语赶紧用力抱紧孩子,丈夫瞬间炸毛,怪林语没有管好孩子,大骂林语无知,不知开车危险云云,林语自知理亏,又道他在开车,也不和他拌嘴,只是生气地打了几下孩子的手,孩子一哭,丈夫又更加烦躁生气,林语只觉得心里无比难受,却又不得不顾及安全,只能忍着脾气拿出玩具哄孩子。

其实,林语心想,孩子叫他的时候他能嘴上回应孩子一句话,孩子都不会如此闹腾,孩子也没有错,他只是希望得到爸爸的回应而已。

丈夫专心开着车,车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都是林语以前喜欢听的歌,可这会儿,林语却一点心情也没有,只觉得耳边嗡嗡响的烦躁至极。

小孩子一分钟热度,平时老是指着车子叫“车车,车车”,每次都欢欢喜喜地爬上车子,但是车子没开几分钟又闹着要下去玩,每回,林语都使劲招数哄他,有时候半路上又要突然小解,停车又不方便,搞得林语每次上车前都要确认是否带了小盆子,短短几十分钟,林语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路程如此遥远。

今天又要回他老家吃喜酒,自入冬以来,已经回来五六趟了,林语极其不愿意回来,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人,吃饭的地点都是附近这几家,句句说着林语听不太懂的方言,跟他们的交流也无外乎那几句话。

到了目的地,找地方停好车子,进门给了红包,和主人家还有一些路过的长辈打过招呼,丈夫需要在主人家帮忙,林语就独自抱着孩子出去走走,走累了,孩子饿了,林语跟丈夫拿了车钥匙,带孩子到车上拿吃的。

出门两个小时以上,林语必带上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在家熬好的米粥给宝宝吃,小小的孩子,外面的食物总是吃不饱,即使去参加酒席之类的活动,林语也要带上食物,林语犹记得,宝宝最初断奶的时候,有几次跟随丈夫外出聚餐,饭菜还没有上来,孩子已经饿得哭闹不安,然而端上来的菜也是大多数辛辣,要么就难以嚼烂,不得已,林语只能一杯一杯倒着类似奶制品的饮料给孩子缓解挨饿,有了几次经验的林语不愿再让大人欢饮娃儿挨饿的情况再次发生,尽管丈夫时常抱怨说她矫情,她也依旧坚持带好必需品。

酒尽人散,漫漫长路,总免不了有几个搭顺风车的,林语一家三口刚坐好,就有一个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走到车旁。

“毅哥,是要回去了啊,刚好我也要回去了,能不能坐一下你的车?”

“上来吧”

“谢谢毅哥”女子轻车熟路地坐进了副驾驶。

“每次都要麻烦毅哥,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举手之劳,别那么客气”

女子对林语丈夫十分热情,但却仿佛没看到坐在后面的林语和孩子一样,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他们熟络地用村里的方言聊天,林语偶尔能听懂几句,大多数云里雾里,只能时不时偷看一两眼他们的表情和语气来猜他们说的关于哪方面的话题。

林语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林语看着丈夫身边的副驾驶心里十分不舒服,这个女人,是丈夫老家隔壁家的女儿,是丈夫小时候玩伴的妹妹,也在城里工作,自从知道林语他们同路,每次回来碰见总要搭一搭顺风车。丈夫这个人心眼比较实,朋友嘱托他一两次,他就回回将他妹妹送到家门口,尽管他们还得折回一大段路程回家。

林语是有怨言的,没有哪个女人如此大度,跟丈夫抗议过好多次,把她送到公车站不就好了吗,丈夫就说她小心眼,都是老乡,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林语心里觉得酸溜溜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当初陪着丈夫看车买车的情景,那时候的林语已经挺着八个月的孕肚,丈夫考虑到林语外出总是挺着个大肚子坐电动车不好,就用几年的积蓄买了这辆小汽车,“走,老公带你去潇洒去!”随后绅士般打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扶着林语坐进了车子,而后又买了一个16G的优盘,里面放满了林语爱听的歌曲,那时候坐在副驾驶的林语总喜欢深情地望着丈夫,听着悦耳的歌,享受着丈夫的关怀,心里甜蜜的开了花。

车子才买不过一个来月,林语就生了儿子,有了孩子的日子,完全颠覆了林语当初的想象,当初的林语,以为孩子出生之后自己就不用每天挺个大肚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在丈夫上班的日子有个小小的孩子陪着自己也不会孤单。她以为,婴儿会很可爱,柔软得如同书上描述的那般,她以为,爱情的结晶会让她和丈夫更加贴近,现实终究不是。

整天忙于孩子,忙于家务,林语外出的机会微乎其微,也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坐过丈夫的新车,到再坐时,却生生已不能再坐在副驾驶。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开车真是累死人了”丈夫抱怨着脱掉鞋子,外套一丢,躺在沙发上,林语打开电视,放动画片给孩子看,企图他安静一会,而林语则钻进厨房赶着给孩子做晚饭,这一天的功夫,林语总觉得时间太不够用,一件事情接着一件,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不休。

吃过晚饭后,丈夫就去玩他的游戏去了,留下林语收拾碗筷,给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觉,最后才有时间收拾自己,而丈夫,每每都在林语累极困倦的时候才钻到床上,缠着拥抱林语,小声叫着“老婆,老婆”林语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应付他了,干脆装睡。林语只觉后背一冷,大概是丈夫自讨没趣,回到自己的被窝了吧。

睡梦中丈夫有卷被子的习惯,小孩子又素爱踢被子,所以林语只好与孩子同盖一张被子,丈夫自己一张。暗夜里,林语假装梦中翻了个身,看到丈夫的被窝里还闪着亮光。明明前一刻还困得无法睁开眼睛的林语,这一刻却清醒无比,身体的累,提醒着她此刻应该早些睡去,但是她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回想着这几年来的种种,恋爱时的甜蜜,新婚的欢愉,以及怀孕的艰辛,再到初为人母的不安,再到现在无所不能的家庭主妇,而什么时候起,她与丈夫的话题越来越少,有了孩子之后的林语,已经不是那个只要爱情就能饮水饱的小姑娘了,每天围着孩子,事事考虑到孩子,而丈夫,似乎还未完全融入到父亲的角色中去。她的句句离不开孩子离不开柴米油盐已经让丈夫失去了和她聊天的兴趣,而丈夫也很少跟她聊外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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