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鹿念不知道热搜是什么东西,但看到席思苒给她发来的问候,她莫名觉得开心。

“嗯,我出车祸了。”

她编辑了回复,“今天刚出院。”

刚发过去,席思苒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发了过来。

鹿念连忙点击接听。

一个戴着眼镜,满带书卷气的女孩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女孩生得十分可爱,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让她瞧着稚气十足,跟鹿念记忆中的席思苒,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她似乎是在室外,可以看到背景的蓝天和低矮的建筑。

“苒苒~”

鹿念望着女孩,眼睛亮亮的,欢喜地喊道。

对面的席思苒,明显怔了一下。

她望着鹿念甜美温柔的笑脸,神情恍惚,似乎在怀疑自己看错了。

“苒苒?”

鹿念盯着宛如静止的画面,歪了歪头,“怎么卡住了?”

席思苒这才回过神,她望着鹿念,眉心微微蹙起。

“姐,你没事吧?”她问道。

鹿念摇摇头,笑得眉眼弯弯。

“我没事啊。”她将镜头对准席思年,“你哥也在这,我们正准备吃火锅呢。”

席思年从忙碌中抬起头,在看到席思苒时,脸色不由一僵。

他看见他可爱的妹妹,轻轻扶了一下眼镜,眼神犀利地望着他。

“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席思年无奈,见已经穿帮了,也不再瞒着,跟她解释起鹿念出车祸后失忆的事。

“她现在暂时没事了,不用担心。”

鹿念在一旁附和,“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席思苒看着往她哥面前挤,努力在镜头面前露脸的鹿念,不禁叹了口气。

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小鹿姐现在根本不会做出这种行为,她会保持着淑女的仪态,高贵优雅,却又是冷漠疏离的。

“我回容城一趟吧。”

席思苒低头看着课表,“明天的课比较重要,不能缺席。”

“我后天请假回去。”

“苒苒……”

见她竟然一点废话不说,就准备赶回来看她,鹿念瘪了瘪嘴,感动得快要哭了。

苒苒还是对她这么好……

好开心!

镜头里,席思苒的表情有一点点僵硬,她看向自家兄长,说道:“哥,你哄哄她啊。”

鹿念不好意思地收了眼泪。

“我没事我没事,苒苒你慢慢来就好,还是上课重要。”

“嗯。”

席思苒又跟她说起了其他。

鹿念感觉有些奇怪,明明她才是年长的那个,但现在席思苒反而有种姐姐的感觉。

转念一想,苒苒现在都二十四了,阅历比她丰富,性格变得更稳重也是理所当然的。

两个女生又聊了一会,直到席思苒学习时间到了,她们才挂了电话。

鹿念看了眼时间,发现她们聊了快一个小时,而这么久过去,顾承彦还是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不免沮丧,但想到席思苒刚刚在电话里叮嘱她,要好好演戏,她很期待这部剧时,鹿念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苒苒是这部剧的书粉,她可不能让苒苒失望!

鹿念捧起剧本,认真背了起来,还拿了一只笔,按照自己的理解,在一些地方做标注。

到了中午,席思年将外卖送来的火锅料理,摆上了餐桌。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看上去特别壮观。

鹿念的身体还没好全,又认真背了一个多小时的台词,这会已经饥肠辘辘的,闻到香味连忙围了过来。

“哇,这也太棒了吧!”

她刚想开动,就被席思年阻止了。

“这么好一桌菜,当然得让相机先吃了!”在她的注视下,席思年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许多张照。

鹿念觉得好玩,也拿出手机来拍。

等拍得差不多了,才开始下锅。

“好了吗?好了吗?”鹿念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火锅里沸腾的汤水。

“你耐心点,先吃这个。”

席思年给她剥了一只麻辣小龙虾。

“好辣……”鹿念好奇地尝了一口,然后小脸皱成了一团。

“哦,忘记你不能吃辣了。”

席思年连忙倒了点清汤,“你用这个涮涮就能吃了。”

“涮了就没味了。”鹿念遗憾地转移视线,然后盯上了拍黄瓜和凉拌海带丝。

拍黄瓜很入味,又香又脆的,虽然有一点点辣,但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她一边吃,一边跟席思年问起什么是热搜,为什么苒苒会在“热搜”上知道她的消息?

-

喻助理觉得他家老板很不对劲。

早上没接到太太,回公司后又在会议上看到错漏百出的方案,发火训人什么的,这是很正常的。

只是他去处理完杂务回来,再见到他家老板时,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像在想着什么事情,又想不太明白的样子。

喻助理不敢多问,认真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到点就准备下班了。

他走进办公室,汇报完最后一点工作,正想离开,就听顾承彦的声音响起:“小喻。”

喻助理顿住脚步,转回身看他,等着他的吩咐。

却见顾承彦把玩着手机,有些迟疑地问道:“什么情况下,微信发出去的消息,对方会拒收?”

喻助理想了想,说道:“那应该是被对方拉黑了。”

话说完,他就看到男人的脸色黑沉了下来,办公室里的温度也似乎降到了极点。

嗯?这啥情况?

喻助理有些忐忑,怀疑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有些克制地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喻助理如释重负,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顾承彦看着手机,颇有些咬牙切齿。

鹿念……竟然把他拉黑了?

他愤愤地解锁,点开微信,正要报复地把鹿念的微信好友删了,却在最后一秒时,顿住了手。

他点击返回,指尖按着屏幕,轻轻地往上翻聊天记录。

他和鹿念很少在微信上交流。

或者说两人结婚后,说过的话也不多。

容城不算小,鹿家的产业在城西,算是本地有名的世家,当初顾氏出了问题,鹿家曾伸出过援手,顾承彦一直感念在心。

所以在鹿家有意联姻,而他也确实到了适婚年龄时,他便应承了下来。

毫无疑问,鹿念在各个方面都符合他对妻子的想象,虽然从事演员工作,但他并不介意,于是两人的婚事就顺利定了下来。

一切都有条不紊。

就在顾承彦觉得他拥有了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时,孩子诞生两个月后,妻子便跟他提出了离婚。

她是那样的决绝,当晚就搬出了两人的家,没有给他半点挽留的机会。

当然,顾承彦也没有挽留。

在他打电话询问,被无情地挂断之后,他便憋了一口气,更别说,鹿念还一言不发地离家出走。

顾承彦是个冷淡又慢热的人。

他从小便没有接受过多少来自父母的温情,对于家庭的概念十分模糊。

不过跟他糟糕的父亲相比,顾承彦自觉是一个忠诚且负责任的丈夫,孩子的出世,也让他逐渐对家庭有了期待。

然而妻子的离开,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顾承彦翻看着聊天记录,心里生出了几分异样。

【鹿念】:我们离婚吧。

【鹿念】:离婚协议书已经寄给你了。

这是之前,鹿念发给他的最后两条信息,中间间隔了六七个月。

两条信息他都没有回复。

比起文字交流,他更愿意当面或者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虽然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顾承彦继续往前翻。

除了最后那两条之外,每条信息基本都间隔几天,最长的间隔是一个多月。

大部分是鹿念问他回不回家吃饭,加不加班之类的话。

刚结婚那会儿,她还会说一点她的工作和生活,虽然也不多,但相对后面,看着还是热情不少。

而他的回复,是万年不变的——

嗯,哦,好,知道了……

顾承彦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不免陷入了沉思。

这样看起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问题。

但……也不至于到离婚这一步吧?还把他给拉黑了?

顾承彦眉头一皱,气闷地将手机扔到了桌面上。

“滴答——滴答——”

时钟的秒针静静走着,时间流逝。

独自坐了一会,看着对面的写字楼开始亮起灯光,顾承彦叹了口气,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至于删好友的事情,似乎被他选择性遗忘了。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一会。

见到顾承彦出来,连忙下车开门,等他坐好后,缓缓驱车离开了顾氏集团的大楼。

华灯初上,车流涌动。

“顾总,还是去森语西餐厅吗?”在第一个红灯前停下,司机问道。

顾承彦摇头,“直接回家吧。”

他今天没什么胃口吃饭。

“好的,顾总。”司机应了一声,将他送到小区门口才停了下来。

顾承彦住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距离公司也就半小时路程。

回到家,钟点工已经完成每日的任务离开,空旷的房子一片昏暗。

“喵呜——”

顾承彦走进客厅,刚开了灯,便听到猫咪朝他奔跑过来的声音。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蹲下身,在猫咪跑到跟前时,伸手撸了撸它的脑袋。

“奶茶。”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温和。

“喵呜——”猫咪抬起下巴,发出亲近的呼噜声。

奶茶是一只布偶猫,拥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特别漂亮。

当初知道鹿念喜欢猫,刚好朋友家的猫生了一窝,他便抱了一只回来给她。

记得那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笑得那么开心,整个人容光焕发,还主动抱了他,当晚在一起的时候,他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热情。

只是好景不长,在她决定跟他分居,收拾东西离开时,并没有将这只猫带走。

顾承彦撸了会猫,起身进厨房,帮奶茶续了一点猫粮,然后拿了罐啤酒回到客厅,还没打开,便感觉到了胃部的疼痛。

他只好放下啤酒,取了胃药服下,然后靠坐在沙发上,等着药效发作。

-

鹿念洗完澡,吹干头发,才十点多就爬上床了。

席思年本来要走的,但在她的挽留下,还是去了客房,让她在这陌生的房子里,有了一丝安全感。

可能身体还没好的缘故,一入夜,她便感觉困得不行。

鹿念玩了一会手机,就想睡了。

不过她很快想起林姐刚刚在微信上的叮嘱,赶紧又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在席思年的科普下,她终于知道微博热搜是什么了,而且也看到了她那条热搜底下的评论。

说实话,鹿念到现在都没什么真实感,只觉得那些人议论的,是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女星。

后来席思年没收了她的手机,鹿念就没看了,一整个下午都在背台词,背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发完动态后,鹿念又打开微信瞅了一眼。

顾承彦还是没有回复她。

她不开心地瘪了瘪嘴,然而这样的挫折,并没有将她打倒。

鹿念再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然后把手机插了充电,便美滋滋地上床睡觉了。

等顾承彦缓过劲来,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奶茶窝在他的大腿上,为他提供唯一的暖源。

他皱了皱眉,看了眼墙上时钟,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顾承彦心头微动,摸过来一看,却发现是微博的推送消息。

而且……还是鹿念的。

他什么时候把她设成特别关注了?

顾承彦随手点开来看。

@鹿念:已经出院啦,谢谢大家关心~【太阳】【图】

配图,是一张摆满食材的桌子,中间的鸳鸯锅正腾腾地冒着白色的雾气,一眼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咕噜——”

腹部的嘶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顾承彦不自在地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眼奶茶,说道:“你饿了?”

“喵呜——”

奶茶歪头,疑惑地望着他。

顾承彦叹了口气,起身想去觅食,就听手机再次响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

【鹿念】:顾先生,晚安~

顾承彦挑眉,他有点怀疑这小妞是不是故意的,然而奇异的是,他竟然不觉得气,只有些好笑。

他随手发了一个晚安过去,然后……

绿色的文字框前,再次冒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承彦:“……”

第二天早上,鹿念迷迷糊糊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呆,接着回过神来,赶紧爬到床尾摸手机——

顾承彦还是没有回复她。

她撇了撇嘴,然后就看到了罗小兮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