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似蜜糖

沈纵微惊,躲避不及,唇上一片温热柔软。他忍不住想起昨晚明芙那两个吻。

比起前两次生涩害羞的触碰,这次的明芙显然大胆了许多,她像只“吧嗒吧嗒”吃奶的小奶猫,试探着划开沈纵紧闭的唇瓣,卖力吮了会儿。

沈纵撇开头,轻推了一下明芙:“好了,够了。”

明芙羞羞地低下头:“才不够,夫君的嘴是掺了蜜的糖,阿芙还要。”

说着,明芙朝着沈纵微微仰起头,轻轻闭上眼睛:“换夫君亲我。”

她的唇上还留着晶莹的痕迹,睫毛微微颤着,小口小口呼吸着,两手紧握着,向他索吻。

沈纵一时乱了心神,往后退了一步,没留神注意,撞在桌角上,桌上高高叠起的书册“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明芙睁眼见状,忙帮着去捡掉在地上的书籍。捡着捡着,眼神落在一本翻开的书册上。

明芙看着书册内容,脸一下烧得滚烫,指着书册支吾道:“夫君,你喜欢这个样子?”

“什么?”沈纵朝她看去,当看到她手里捧着他从宫中带来的秘戏图,瞬间怔住,表情开始凝固。明芙指的那副,画的是一女子横卧榻中,一男子攀身覆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图。

沈纵:“你听我解释,这书……”

明芙娇羞地望他:“夫君不用解释,阿芙明白的。夫君和阿芙感情那么好,以前一定常做这种事,家中藏有几册秘戏图也不奇怪。”

沈纵:“不是……”

明芙歪头:“不是什么?难不成你藏了还不止几册?”

沈纵:“……”

明芙把头靠着沈纵怀里:“这几日阿芙生了病,夫君一定忍得很辛苦。不过阿芙的伤口现在已经不疼了,已经可以和夫君做夫妻该做的事了。”

沈纵无奈闭了闭眼,他们已在和离书上按了指印,只是因故暂时不能和离。他又怎好再与明芙行夫妻同房之事?

“此事不急,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再说。”

明芙只觉得夫君是世上最最疼她的人,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宁可自己忍着。她不能辜负夫君一片苦心,一定要好好养好身子。

只有养好身子,将来才能和夫君生胖娃娃。明芙乖乖点了点头:“好,阿芙都听夫君的。”

沈纵舒了口气,好在现在的明芙很好哄,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有大臣来书房找沈纵议事,明芙回了房。

月半送了煎好的药过来。明芙看着黑黑的药汁,有些抗拒。这药她一天要服四回,每次喝完胃里都难受得紧,但想起夫君要自己把身体养好,捏着鼻子把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刚喝完药,前院派人来禀,说是护国侯府大小姐又来探望郡主。

昨日明芙已经从月半那得知,现在的护国侯是她的远方堂叔明礼。护国侯大小姐指的应该就是明礼的长女明瑜。

对于明瑜,明芙没什么好印象。只记得她刚来京城的时候,明瑜经常带头嘲笑她。笑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识字不多,又不懂名门闺秀的那些做派。

她跟明瑜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

方才听闻明瑜经常来探望自己,明芙皱了皱眉,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不知为何明瑜经常过来找她,但也知道明瑜来找她,不会有好事。

明瑜悠然自得地坐在前厅品茶,见明芙来了,随口喊了句:“芙堂姐。”

明芙应了一声,抬眼打量明瑜,她记忆中的明瑜还是个未及笄的胖丫头。四年多过去,明瑜苗条了许多,脸上臃肿褪去,五官虽不算完美精致,但也算得上是个清秀的佳人。

今日明瑜刻意打扮过,穿得十分讲究,唇上抹了嫣红的口脂,看上去异常娇艳惹眼。

若只是来看望她,穿成这样未免太隆重了些。

明瑜说是来探望她的,可对她生病受伤之事毫不关心,连句假惺惺的慰问话也没有。只眼神不住地往四处张望,过了会儿,她问:“姐夫呢?我听说他刚回京不久。”

明芙眼神沉了沉,她又不是傻子,同是女儿家,明瑜那点心思她岂会看不出来。明瑜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不顾名声,总往王府跑,哪能是为了她?嘴上说来探望她,心里却眼巴巴地馋她夫君。

不轨之心昭然若揭,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明芙冷着脸回了句:“夫君在书房忙公事。”

明瑜露出一脸娇花般的笑:“姐夫雄才伟略,能者多劳。”

明芙:“是啊。我夫君雄才伟略,心怀天下。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常闻丞相柳晗年少有为,乃朝廷栋梁。然与之相比,我夫君才是真正撑起朝廷的顶梁柱。没有他,就没有如今这盛世。论才能,论担当,世间男子无人可出其右。”

明芙:“不仅如此,我夫君天人之姿,谈笑间霞姿月韵,皎月星河比不上他迷人的眼眸,再甜的蜜都不及他唇畔一点甜。”

明瑜怔住,她来了王府这么多次,早把他们夫妇俩感情不睦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往日提及沈纵,明芙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

今日她才夸了一句,明芙竟跟着夸了十句,那脸上的倾佩与仰慕,不带一丝作假,完完全全就是真情流露。

明瑜错愕地点点头:“是,姐夫极好。”

明芙笑了声:“我夫君再好也与你无关。我与你向来不和,往后你也不必经常来‘探望’我了。你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我夫君是有妇之夫,还请你自重。”

明瑜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今日明芙是吃错药了不成。

给她几分面子,她还真把自己当块料了?不过是个乡下土包子,沾了护国侯府的光嫁到摄政王府。如今没了娘家靠山,又没有夫家宠爱,迟早得滚蛋,乖乖让出摄政王妃的位置。

明瑜嗤笑一声,她从小在深宅耳濡目染,像明芙这般蠢直之人,最是好对付,只需挑拨一二,便能让她栽跟头。

明瑜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哽咽道:“我和姐夫什么都没有,如果是我让阿姐对姐夫有了误会,那我往后不来就是了,我不希望姐夫为这事烦心。”

这话说的,前面还说她和沈纵什么都没有,最后却表示自己让步是为了不让沈纵为了她烦心。明里暗里透露出她在沈纵心里地位不一般。

不仅如此,中间这句“如果是我让阿姐对姐夫有了误会,那我往后不来就是了。”摆明了是挑衅明芙,暗讽她小鸡肚肠,刻意激怒明芙。

明瑜抬头,装作无辜的样子看着明芙。她就等着明芙上套,只要她一个没忍住,对她动了手。那她便可以装作被欺负的样子,替自己讨回公道。

她要让沈纵看看明芙这张妒妇的嘴脸,要他彻底厌恶她。再加上护国侯府推波助澜,她倒要看看明芙还能在这王府呆多久。

只是明瑜没想到,她装了半天,却等来明芙一句:“你放心吧,你姐夫他心里只有我,做鬼都想和我双宿双栖。是不会为了你烦心的。”

“啊?”明瑜懵了,明芙这一脸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明芙平静地朝明瑜摆了摆手:“你快走吧,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往后别来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明瑜一股气憋在胸口,差点喘不过气来。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她就不信今日她气不死明芙。

明瑜顺了顺气,假笑:“我会走的,不过在走之前,我想去后院看看那片我最爱的芍药。”

她知道明芙花粉不耐受,她偏偏让明芙记起来沈纵在后院种了一大片“她最爱”的芍药。这下看她还坐不坐得住。

明瑜掩唇偷笑,正想抬头看看明芙挫败的惨样,却听到明芙十分同情地对她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好,没想到你连眼睛也有毛病,王府哪里来的芍药?”

明瑜:“……”

明瑜气不过,临走前刻意去后院看了,发现原本种在院中的芍药竟全被掘了。

入夜,明芙抱着枕头爬进沈纵的被窝,等着沈纵抱她入眠。可是沈纵一直背对着她,一点抱她的意思都没有。

明芙看着沈纵冷漠的后背,心里酸酸的,想起明瑜馋她夫君的事,这事固然是明瑜心术不正的错。可是之前明瑜来过王府那么多次,难道夫君一点都没察觉不对劲吗?

想着想着,明芙有一点生气,翻了个身也背对着沈纵。心想着如果夫君现在立马过来抱住她,她就不生他的气。

可等了很久,床那头的沈纵就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明芙越想越委屈,开始吸起了鼻子。

沈纵听到身边悉悉索索的抽泣声,微微叹了口气,睁开双眼,起身拍了拍背对着他的明芙。他从前怎么不知道,明芙这么会哭。

“怎么了?”

夫君终于知道来哄她了,明芙红着眼扑进沈纵怀里,小手紧紧圈住他的腰,撅着嘴忿忿道:“夫君你知不知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女人馋你的身子!”

沈纵:“……”

明芙擦了擦眼泪:“明瑜她对你有非分之想,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沈纵仔细思索了会儿,想起明芙的确有位姐妹叫明瑜,他似乎见过几次,但记不得这人具体长什么样子了。于是如实答道:“从未留意过。”

明芙:“阿芙当然知道夫君心里只有我一个,但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这种夫君被别人觊觎的感觉就像一块香甜的糕点摆在桌子上,明明谁都知道那块糕点是我的,可就是有人眼馋那块糕点,想趁我不注意吃掉我的糕点。”

明芙压在沈纵身上,两眼发光,舔了舔嘴角:“我不想别人馋我的糕点,我得先在上面咬一口。”

沈纵右眼皮开始不停地跳:“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