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靳言在车库里挑了辆最不打眼的车出来,这样把容年送到小区时,也安全些。

陆容两家的关系一日未缓和,他就不能让容家人知道,自己跟容年的这些事儿。

否则,他挨揍还是轻的,到时候容年在家里不好过,那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路上。

容年被折腾了几个小时,都还没怎么休息,一上车,被空调的暖气熏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靳言见状,咽下了想要跟他说的话,从车里拿了个软枕,让他抱着,这样下巴抵着枕头,还能睡会儿。

容年听话的抱住软枕,迷迷糊糊道:“不是小鱼干……”

陆靳言想起他上回带来的小鱼干抱枕,立马开口道:“明天我去买小鱼干的。”

容年含糊应了声好。

车子开的不快,陆靳言眼角余光一直在看着他,见他半睁着眼睛,要睡不睡的,心里紧了紧,还是没忍住问道:“年年,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容年困的小脑袋晕乎乎,他勉强听清了这个问题,软软道:“陆靳言……好睡。”

陆靳言:“??”

陆靳言正懵着,容年又开始嘟囔:“我成年了,难受,要睡觉才能好。哥哥给相亲,相亲了,我就要跟相亲的人一块儿睡觉觉。”

“不想跟他们睡。”

这含含糊糊的几句话说出来,陆靳言紧攥方向盘的手,都因为用力,骨节处泛起青白。

容迟他……他竟然开始让容年相亲了!

而且,相亲完,容年还要跟对方睡。

陆靳言想到在他身下又软又乖的小孩儿,差一点,就要跟别人做这样的事,他心里只觉得像被无数的针在扎着一样,疼的他想去把容迟那傻逼玩意儿给套麻袋揍一顿。

他磨着后槽牙,好半天,才把情绪平复下来。

同时,捕捉到了容年话里更一个关键信息。

“容年,你成年了就需要跟人睡,才能缓解身体的难受,对么?”陆靳言问出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像是不相信他会出现这么奇怪的现象。

但容年却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发问。

陆靳言眼底暗了暗。

容年第一次找上自己的时候,浑身发烫,小脸都被欲望憋到通红,而他们做过之后,容年身上那滚烫到不正常的温度,也确确实实,很快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确定了容年身体的异常,不知怎的,陆靳言只觉得庆幸。

还好,还好容年觉得他好睡,在这种时候找的是他,不是别人。

很快,车子抵达了容年住的小区门口。

陆靳言侧过身,把刚睡着的容年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他的唇似是无意的擦过容年的脸,柔软的触感让人要极度克制着,才能不沉溺这份柔软。

“年年,醒醒。”陆靳言叫他道:“该回去了。”

连叫了好几声,容年这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哼哼唧唧的还想睡,可小脸却被人捏住。

陆靳言语调低沉,提醒着他:“你哥哥还在家里等你。”

听到哥哥两个字,容年使劲的甩了甩小脑袋,让自己醒了神。

“谢谢你送我回来。”容年抱着书包,打算下车时,礼貌的跟他道谢。

陆靳言回道:“不用谢。”

就在容年要走,陆靳言忽地又叫住了他。

“把这个拿上。”

容年看向他递过来的东西,是个铁盒子。

犹豫了下,他还是乖乖收下。

不是钱,是别的礼物。容年舍不得拒绝,哪怕回去后,他再重新还他一份礼物也好。

总之,陆靳言第一次送他的东西,他想要。

接过铁盒子,容年听见陆靳言又低低说了句。

“以后……如果你身体再难受了,可以随时找我。”

陆靳言说这话的时候,还自暴自弃的想,就算在容年眼里,自己只是比较好睡的工具人,也行。

反正只要容年别找别人,工具人他都认。

容年小脸呆住。

他睁大了漂亮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我,我要是难受了还可以找你?”

陆靳言“嗯”了声。

容年听到这声“嗯”,眼里满是感动。

陆靳言可真好,被自己打扰了两回,竟然还都不烦他。

感动的容年,眼睛都亮晶的,他抱着铁皮盒子,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这才转身离开。

一路跑回到自家别墅,爷爷跟妈妈都在沙发上。

容年挨个的跟他们问了好,见哥哥不在,于是疑惑道:“爷爷,哥哥呢?”

“你哥哥还在拳击室。”老爷子说着,皱了一下眉:“年年,下回可不能回来这么晚了。”

容年小小声辩驳:“爷爷,我都成年了,还要有门禁吗?”

居居比他还大一岁呢,就经常夜里不回家的。

老爷子沉下脸:“不管有没有门禁,这么晚了,你也得让家里人知道你在哪儿。”

“不然,我们怎么能放心。”

听到这话,容年懂事的应道:“好,我知道了。那爷爷,我去楼上看哥哥去。”

不多时。

把书包还有铁皮盒子都放到卧室,又重新换了身衣服的容年,去敲响了拳击室的门。

“哥哥!”

门被瞬间打开,容迟脸上都是汗,看到弟弟好好的站在面前时,脸上的郁气都散了些。

“下次给你打电话,别再总不接了。”容迟说着,就带着他往外走:“来我房里。”

容年跟着他,进了他的卧室。

“今天去给你买了酥糖。”容迟在对他承诺的事上,都很上心,说了今天买,就绝不拖到明天。

容年接过酥糖,眼睛都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哥哥,你最好了。”容年腾出一只手,搂住容迟的胳膊,笑眯眯的晃了晃。

容迟看他高兴,心情也跟着变好。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房睡觉吧。明早我送你上学。”

容年重重的“嗯”了声,拿着酥糖出去。

而他刚走,容迟闻着空气里残存着的年年的味道,总觉得好像有哪不对。

年年身上,怎么仿佛有别的男人的气味。

还是很亲密的情况下,才会带上的暧昧气味。

他眉头紧锁,又觉得这不太可能。

年年这么乖,不会瞒着家里人去找外人。

卧室里。

容年把哥哥给的酥糖放到零食柜里,然后,又坐到床上,期待的拆开了陆靳言给的盒子。

“糖……”

盒子拆开,里头是装的满满的,跟哥哥给的一样的酥糖。

容年眼底划过一抹迷茫,陆靳言怎么知道他喜欢吃这种糖。

但爱吃的酥糖一下子有了双份,容年还是很高兴。

他抱着被子在床上连打了好几个滚。打完滚,容年又爬下床,把糖都铺在桌子上,然后拿着手机。打开相机认认真真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照片,发到朋友圈。

我最喜欢的糖![企鹅跳跳]

配图:酥糖照片X3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秒赞的人还挺多。

评论也几分钟就刷出来了好多条。

哥哥:吃完了我再去买。

爷爷:年年,你该睡觉了。

居居:年年!!!明天给我带点![爱心][爱心][亲吻]

还有实验室里的师兄师姐,也都很给面子的参与了评论。

容年把糖剥出来一颗,塞到嘴里,甜丝丝。

他坐在椅子上,正打算把剩下来的糖,都收起来,忽然,手机又响了一下。

一条新的点赞出现在朋友圈。

这次,是陆靳言。

而且对方刚点赞完,容年就又刷到了他的刚发的新动态。

就只有一行字。

“你比糖还要甜。”

容年:“……”

容年嘴里的糖,都差点被吓到卡进嗓子里。

这这这,这话怎么好像是在对他说的!

坐在椅上的容年,小身板都吓得挺直了,他使劲儿揉揉眼睛,先确定了一件事。

动态,是陆靳言发的。

没看错。

可是……

容年小心的打开对话框,谨慎发去一句话:“你被盗号了吗?”

过分清醒的容年,可不觉着陆靳言会是发出那种动态的人,更不相信对方那有点暧昧的话,是指向他。

因为,这一点道理都没有。

陆靳言跟他睡觉的原因,容年早就研究出来了——

就是,自己有点好看又有点好睡。

那边,陆靳言发完动态,还以为会撩到小家伙。

他没谈过恋爱,没追过别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朋友圈那句话,还是他刚搜索完攻略,紧张发上去的。

可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就是年年一句:“你被盗号了吗?”

陆靳言的心情,那一瞬,简直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没被盗号,是我本人。”

陆靳言发完这条,又补充了一条:“还困么?”

容年其实平时不太聊微信,他的社交都贫乏到多次让居子逸都发出感慨:“我们家门卫用手机聊天都比你聊的多!”

眼下,不太聊天的容年,捧着手机,却在认认真真努力打字。

“回到家就不困了。”

陆靳言看着这发过来的消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乖的小孩儿,怎么聊天聊的……

要不是对象是他,估计分分钟容年就得把天聊死。

“糖吃了么?甜不甜?”

“吃啦,很甜的,谢谢你。”

陆靳言:“……”

这还怎么回?!

在陆靳言的单方面坚持下,聊天断断续续的维持了好一会儿,这才告终。

合上手机,陆靳言松了口气,眼底透出点笑来。

他又想到了容年发的朋友圈。

他送的糖,年年很喜欢。

而与此同时,也在刷手机的容迟,刚跟朋友嘚瑟完:“我弟弟就是太乖了,我给买了糖,还得发朋友圈开心一下,跟小孩儿似的。”

朋友深知他是个弟控,很给面子的给他捧场道:“年年看着是在晒糖,但其实就是在晒你对他的心意。你这弟弟,确实乖。”

“那是,我容家的宝贝,能不乖么?”

一个哥哥,一个陆某人。

虽说向来不和,但这一刻,因为条朋友圈,倒是收获了同款快乐——

年年他在晒我!